第316章 创作请求-《开局复兴港娱,内娱急了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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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说,新加坡建国十六年,最难的不是经济,不是国防,是认同。印度人、马来人、华人,各说各的话,各拜各的神。怎么捏在一起?”
“怎么捏?”
“让人知道自己是人。”
许鞍华的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很清楚。
“不是华人,不是马来人,不是印度人。是人。是人就要吃饭,就要养家,就要让孩子过好日子。就要记得自己从哪里来,往哪里去。就要知道,活着不只是活着,是活成一个人。”
顾家辉点头。
“这就是我那张碟在新加坡卖完的原因。那些人听的不是音乐,听的是自己。自己是人,人有来处,有归处。”
谭咏麟忽然插了一句。
“台湾呢?小蒋那边不是也…”
他顿了顿,没说完。
许鞍华替他接上。
“台湾去年开始,老兵可以回去探亲了。虽然还没正式开放,但有些人已经回去了。你们还记得那个台湾导演侯孝贤吗?他跟我说,他父亲是广东梅县人,一九四九年到台湾,一九八〇年去世。死之前,一直说想回去看看。没看成。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侯孝贤说,他拍电影,就是替他父亲回去看看。”
张国荣轻声问:“他拍什么?”
“拍台湾。”
许鞍华说,“拍台湾的乡下,台湾的街巷,台湾的人。拍那些人是怎么活的,怎么等的,怎么老的。他说,他父亲没回去,但他拍出来的东西,让很多人觉得,自己回去了。台湾不仅是个地区,而是华人中的一支,也是个难以言说的希望。”
赵鑫一直没说话。
他站在窗边,听着他们一句一句说。
窗外,凤凰木在夜色里轻轻摇着。
他忽然想起去年在威尼斯,谢晋跟他说过一句话:
“小赵,你知道为什么有些朝代能长久,有些不能?”
他说不知道。
谢晋说:“把人当人的,长久。不把人当人的,不长久。就这么简单。”
现在他想起这句话,忽然明白了。
威叔在旁边咳了一声。
“你们说的这些,我听着有点绕。但我听懂了一件事。”
黄沾问:“什么事?”
威叔指着桌上那几样东西。
“周伯那封信,阿伦那张船票,Leslie那盒录音,周师傅那十六个名字,林阿婆那块糕——这些东西,都是人。都是一个人,等另一个人,记得另一个人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把人当人,就是把这些人当人。把这些人当人,就是让他们知道自己等的人,还被人记着。让他们知道,自己等的那些人,没白等。”
食堂里安静了很久。
许鞍华忽然笑了。
“威叔,你这话说得比我明白。”
威叔摆摆手。
“我不明白。我只是记得。记得周伯那封信,记得那粒骨朵,记得那块糕。”
他站起来。
“够了。”
那天晚上,十二个人各自散去。
赵鑫回到办公室,坐在椅子上,很久没动。
他想起顾家辉问的那个问题:
“周师傅那十六个名字,记全了。然后呢?”
然后呢?
他翻开笔记本,找到谢晋那封信。
信的最后一段,他今晚才真正看懂:
“小赵,我拍了一辈子电影,最后发现,电影不是给人看的,是给人记的。记那些不该忘的人,记那些回不来的人,记那些等着被人记的人。人活一世,最后剩下的,就是被人记得。被人记得,就没白活。”
“为什么有些朝代长久?因为他们让人,记得自己是人。为什么有些朝代短暂?因为他们让人,忘了自己也是人。新加坡明白这个道理,所以能立国。台湾也开始明白这个道理,所以会变。而香港,迟早也要明白这个道理。因为人是人生的最终目的,也是最终真相。”
他把信折好,放回抽屉。
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窗外,凤凰木的轮廓在夜色里渐渐清晰。
那粒四点七毫米的骨朵,明天还会长。
长成花,长成叶子,长成树。
长成让人记得的东西。
他忽然想起那年除夕,威叔在凤凰木下喊的那一嗓子。
“过年好!”
没人回答。
但所有人都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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