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林无道伏在尘土里,喉咙干得像被砂石磨过。他盯着那口掀开一角的黑棺,铁器轮廓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围观人群还在后退,惊叫声此起彼伏,可他耳朵里只剩自己心跳的声音——砰、砰、砰,砸得太阳穴发胀。 他动了。 不是站,是爬。 左手撑地,右腿拖行,肩头伤口撕裂,血顺着胳膊流下来,在地上划出一道暗红的线。他一寸一寸往前挪,直到离那口棺材只剩三步。 “让我验尸!” 声音嘶哑,却像刀劈进嘈杂的人声里。 捕头王头猛地扭头,眉头拧成疙瘩。他刚从棺中抽出铁尺,正要下令收缴赃物,结果看见个衣衫烂得像乞丐、满脸血污的少年爬过来喊话。 “滚!哪来的野狗,也配碰官案?”王头抬脚就踹,靴尖直奔林无道胸口。 林无道没躲。 他只是死死盯着王头,眼神清明得不像个快断气的人。 “你不让我看,”他咬牙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里挤出来的,“明日西城门失守,谁担得起?” 王头脚停在半空。 他愣住了。 这话说得太准,太狠,不像胡扯。 而且眼前这小子,明明浑身是伤,爬都爬不动,可那双眼睛——亮得吓人,没有一丝浑浊,也没有半点求饶的意思。不像是疯子,倒像是……知道什么。 血顺着林无道手臂滴落,砸进尘土,洇开一朵朵深色小花。 王头收回脚,改用手指戳他额头:“那你速看!若胡言乱语,打断你另一条腿!” 林无道没应声,只是一手撑地,硬生生把自己拽到棺材边。 棺盖已被撬开一半,桐油味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。他眯眼往里看——油布包着的铁器码得整整齐齐,确实是北狄制式长刀。但他的目光没停在这上面。 他在找别的东西。 卦象说“第三口黑棺有诈”,现在诈已现,铁器暴露,可事情不该这么简单结束。如果只是走私军械,何必用尸体伪装?为什么偏偏是这一口棺材? 他忽然注意到,尸体本该在的位置——有一层薄席垫底,席上竟有一小片湿痕,颜色偏暗红,边缘微微发黑。 不是血。 是唾液。 有人吐过东西。 他心头一跳。 “掀开棺板。”他说。 王头皱眉:“还掀?里面没尸首,全是铁料,你还想翻出个活人不成?” “掀!”林无道吼了一声,声音炸得周围人一抖,“底下还有东西!” 王头被吼得火起,但也被那股气势压住。他瞪了林无道一眼,挥手示意手下继续撬。 铁尺再次插入缝隙,用力一扳—— “咔!” 整块棺盖被掀飞,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。 就在那一瞬,棺中原本僵直躺着的“尸体”突然睁眼! 眼白浑浊泛黄,瞳孔缩成针尖大小,脖子一挺,右手如鹰爪般弹出,一把掐住王头脖颈! “啊——!”王头惨叫,双手猛掰那只手,脸瞬间涨紫。 围观者炸了锅,尖叫四起,人群轰然后退,连几个捕快都吓得往后跳。 “鬼!诈尸了!” “烧它!快烧它!” 有人抄起火把就要往棺材里扔。 林无道暴喝:“别烧别砍!它在传信!” 他拼尽全力往前扑,左肩重重撞在棺沿,剧痛钻心,但他不管,眼睛死死盯着那具尸体。 尸体掐着王头,指节发白,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声,像是在努力挤出什么。嘴角突然裂开,鲜血涌出,一块折叠的布帛从嘴里滑落,掉在棺底。 林无道伸手就抓。 布帛入手潮湿,带着浓重的血味。他一把展开—— 粗麻布上,用炭灰写着八个字: **戌时三刻,西城门接货** 字迹歪斜,像是临死前用尽最后力气写下。 林无道抬头,声音炸响:“戌时三刻,西城门接货!是接应时间!” 全场死寂。 王头瘫在地上咳嗽,脖子上五道指痕清晰可见,他看着那具尸体,又看向林无道,眼神变了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