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子时三刻。 更漏声咽。 确认秋蝉呼吸绵长,温言才像一具诈尸的骷髅,寸寸从床榻上挪起。 这具身体坏掉了。 每动一块肌肉,都像在拖动千斤生铁。但她的中枢神经正处于极度亢奋状态——这是法医面对尸体时特有的冷酷。 她摊开白天藏匿的帕子。 烛火昏黄,药渣析出的白色结晶,泛着森冷的死光。 定性,定量。 这是法医的铁律。 温言不管满头虚汗,翻身下床。她不需要复杂的试剂,古法记载的“蛋清试砷”,足够撕开这座宅院的画皮。 去小厨房的路只有百步,她走了整整一炷香。 没有多余的废话,她用这具随时会倒下的病躯,在守夜婆子惊疑的目光中,强行讨来了三枚生鸡蛋。 回房。 落锁。 这双手曾解剖过两千具尸体,曾从腐烂的组织中提取过微米级的纤维。此刻,即便指尖颤抖,依旧精准得像手术刀。 磕破蛋壳。 滤掉蛋黄。 清透的蛋清液汇入瓷碗,宛如一只待命的培养皿。 温言将药渣结晶碾碎,粉末簌簌落下。 筷子搅拌的瞬间,门外地砖发出一声轻响。 极轻。 像猫落地,或者软底鞋踩过落叶。 温言瞳孔骤缩。 肌肉记忆快过大脑,她手腕一抖,瓷碗连带药渣滑入床底阴影,整个人借势倒回枕上,扯过锦被蒙头。 下一瞬,房门无声洞开。 秋蝉端着烛台,像个纸扎人般飘了进来。 烛光透过被褥的缝隙,在温言紧闭的眼皮上投下红斑。她控制膈肌,强行将急促的呼吸拉长、放缓,模拟出沉睡的频率。 那道视线在床幔间游弋。 带着审视,带着一丝属于监视者的冰冷。 空气里残留着极其微弱的腥气。 秋蝉停在床头三尺处,影子拉长,笼罩住温言苍白的脸。 三秒。 五秒。 十秒。 这一刻,时间被拉伸得无限漫长。只要秋蝉掀开床单,看到那碗蛋清,温言必死无疑。 “……这风,倒是大了。” 秋蝉喃喃自语,转身去关紧了半掩的窗棂,随后退了出去。 直到门闩落下的轻响传来,温言才猛地睁眼。 冷汗早已浸透中衣,贴在后背,一片冰凉。 她没动。 硬是又熬了一刻钟,确信没有回马枪,才从床底拖出那只决生死的瓷碗。 不需要更多操作了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