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之后陈叔就将沈星冉交给了自己的小女儿陈巧慧。 陈巧慧比沈星冉大六岁,十四,扎两个高马尾,穿一条碎花连衣裙,脚上是白色的玛丽珍皮鞋。 她站在沈星冉面前,上上下下看了三遍,皱起鼻子。“你就一套衣服?” 沈星冉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灰扑扑的短袖,点了下头。 陈巧慧转头冲门外喊:“阿贵!开车!去尖沙咀!” 二十分钟后,沈星冉被拉进了弥敦道上一家童装店。 陈巧慧买东西的方式很简单——不挑,直接扫。 她在货架前走了一圈,手一指:“这个,这个,那个白色的也要,裙子来两条——不要粉的,她太瘦了撑不起来,拿蓝的。” 店员跟在后面记,记到第七件的时候忍不住看了一眼沈星冉。 一个穿着旧衣服拖着大号拖鞋的小女孩,站在一堆崭新的童装中间,既不兴奋也不扭捏,就站着,跟在超市等结账似的。 陈巧慧掏出一沓钱拍在柜台上:“包起来。” 出了店门,她把四个纸袋全塞给沈星冉,自己空着手走在前面。 “鞋子还没买。”她头也不回,“走,前面有卖运动鞋的。” 沈星冉拎着四个袋子跟在后面,她个子矮,袋子底部擦着地面。 陈巧慧走了几步回头看见,站住了。 她犹豫了一秒,折回来拎走两个。 “你手太小了,别拖地上弄脏。”语气不算温柔,就是那种——家里来了个需要照顾的小东西,她作为大姐有义务搭把手。 琳琅铛在识海里哼了一声:“这姑娘还行,至少没甩脸子。” 沈星冉没搭腔。 运动鞋买了两双,白球鞋一双黑皮鞋一双。陈巧慧还给她买了一个书包,深蓝色的帆布包,拉链是铜的,结实。 回到半山的洋楼,陈巧慧把东西放到沈星冉的房间门口。 房间在二楼走廊尽头,原来是个客房,放了一张单人床、一张书桌、一把椅子,还有一个大衣柜。比城寨那个七平方大了不少,窗户朝南,能看见院子里的棕榈树。 “以后你住这儿。缺什么跟家里阿姨说。”陈巧慧交代完,转身要走。 “谢谢。” 陈巧慧摆摆手,走了。 沈星冉关上门,把新衣服一件件挂进衣柜。 柜子是空的,挂进去五六件还是显得空荡荡。 她从裤兜里掏出那本旧日历,放在书桌抽屉最里面。 三块钱还夹在最后一页。 —————— 三天后,沈星冉被送进了跑马地附近一所公立小学。 入学手续是金丝眼镜——也就是陈叔手下管账的阿德——亲自去办的。 户籍、证件、过往学历,阿德一天之内全部搞定。 沈星冉没问怎么搞定的,阿德也没解释。 在这个年代的香江,有些事情用钱能办,有些事情用关系能办,有些事情两个都得用。 阿德临走的时候看了沈星冉一眼:“好好读书。” 沈星冉背着新书包站在校门口,点了一下头。 阿德上车走了。 从这天起,义安帮的打打杀杀,和沈星冉再没有关系。 陈叔的安排很明确:这个丫头归“家里”管,不归“外面”管。家里的意思就是——吃饭、读书、长大,干干净净的。 不需要她去看场子,不需要她去跑腿,更不需要她知道任何不该知道的事。 她就是一面旗,一面挂在门口的“仁义”招牌。招牌不用做事,擦亮了摆着就好。 —————— 陈家的规矩比沈星冉预想的还要正。 陈叔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。大儿子陈耀祖三十二,在中环开了一家贸易公司,名片上印的是“董事总经理”。二儿子陈耀宗二十八,在一家地产公司工作。三儿子陈耀华二十三,刚从英国念完书回来,在银行做见习生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