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三更天的通州城,早该落锁的宵禁街巷,此刻却浸在一片死寂与癫狂交织的混乱里。 沿街的商铺尽数钉死了门板,往日里车水马龙的正街,只剩被狂风卷着的废纸与枯叶打着旋。 唯有城南正门的方向,乱成了一锅滚沸的粥。 拖家带口的百姓、卷着金银的商户,推着独轮车、赶着骡马车,乌泱泱挤在城门口。 哭喊声、叫骂声、车马轱辘碾过石板的锐响,隔着半条街都听得真切。 守城的兵卒举着长枪拦了数次,可拦得住一个,拦不住成百上千红了眼只想逃命的人。 有人变卖了祖宅田产,只求换一辆能连夜跑出百里地的马车。 有人连屋舍都顾不上锁,只背着个装了干粮的布包,拽着妻儿就往城外冲。 蛮族的铁骑还在百里之外,可这座城的民心,已经先一步碎成了齑粉。 --- 中军大帐内,烛火被穿堂风吹得疯狂跳荡。 案上摊着的军报边角翻卷,像极了此刻人人自危的军心。 张恒端坐在主位,玄色太子常服衬得他面沉如水,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案沿。 其实,他心里也有些慌了。 面对梁王二十万大军兵临城下,他没有慌。 面对林闯二十万大军兵临城下,他没有慌。 可是,这次是真慌了。 那可是蛮族铁骑啊啊! 闻名天下! 战无不胜,中原最恐惧的存在。 更是蛮族金狼部落的铁骑,是蛮族中的最可怕的军队。 拿什么打? 现在还没有开始打,自己人先把自己吓崩了。 帐帘被猛地掀开,一个浑身沾着夜露的哨官踉跄着冲进来,单膝跪地时声音都在抖。 “殿下!萧帅!西营出事了!昨夜值守的乡勇,有数十人趁夜翻了营墙跑了!大多是上个月响应勤王令来的周边乡勇!” 萧策猛地攥紧了腰间的佩刀。 这位统领玄甲军的铁血元帅,脸上覆着一层寒霜,压着滔天怒意沉声道: “营寨的巡查呢?值守的队正呢?” “队正……队正也跟着跑了两个。” 哨官的头埋得更低,声音细若蚊蚋。 张恒抬了抬眼,没说话。 没等这哨官退下去,帐帘又被风似的掀开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