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黑袍修士盯着叶秋那柄竹剑,眼神一点点收紧。 那剑太普通了,怎么看都像寒门少年背着撑门面的旧物。可偏偏那剑穗垂在那里,随着叶秋偶尔转身轻轻一晃,竟让那股寒酸味被压下去不少,反倒显出几分说不出的灵气。 更重要的是,背剑的人不一样。 黑袍修士喝了口酒,目光没有移开。 他看叶秋,不是看脸,也不是看衣衫,而是在看骨、看气、看那一身收不住的锋芒。 这少年年纪不大,身上却有股压着的锐气。 像一口没出鞘的剑。 再看那白衣少年。 更古怪。 气息平平,像个凡俗公子,可越是看不出,越让人心里发毛。还有他肩上那只白狐,毛色纯净,灵性十足,绝不是普通畜生。 黑袍修士缓缓眯起眼。 “有点意思。” 同桌的瘦脸汉子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,小声道:“陈客卿,您看什么呢?” 黑袍修士没回头,只淡淡问:“那桌,什么时候来的?” “刚来不久。”瘦脸汉子赶紧压低声音,“一个白衣公子,一个背剑小子,还有一只狐狸。掌柜亲自接的。怎么,您看上那狐狸了?” 黑袍修士嗤了一声:“狐狸算什么。” 他看上的是别的。 台上,说书人还在讲。 “诸位,这修仙路啊,说穿了就四个字——弱肉强食!你没背景,没宗门,没本事,那你得了宝贝就是祸,不是福!昨日还跟你称兄道弟的人,转头就能为一株灵草捅你一刀!” 啪! 惊堂木再落。 堂里立刻有人叫骂:“娘的,真黑!” 也有人哈哈大笑:“这才对味!” 赵四一边啃羊骨,一边听得头皮发麻,小声冲阿六道:“你说这修士的日子,听着还不如咱们跑商安稳。” 阿六也缩了缩脖子:“可人家有本事啊,命悬着,也值钱。” 另一桌几个佩刀汉子跟着接话。 “值钱个屁,一步走错就没了。” “你没听见么,没本事才死得快。有宗门罩着,照样横着走。” “那也得看是哪家宗门。” 堂内七嘴八舌,一下又热了起来。 叶秋却把那四个字听得很认真。 弱肉强食。 这四个字,他以前就懂,只是没这么直白地摆在人前。难民营里抢半块饼是弱肉强食,山道上劫道杀人也是弱肉强食,眼下这满堂修士、商客、武夫混坐,还是弱肉强食。 只是这里,披了层更亮的皮。 他握了握酒碗,神色慢慢沉了些。 李长生看了他一眼:“记住了?” 叶秋点头:“记住了。” “只记住一半没用。”李长生夹了块羊肉,语气很随意,“弱肉强食不是让你见人就砍,是让你别对这世道抱不该有的幻想。该信的时候信,该杀的时候杀,别糊涂就行。” 叶秋低声道:“是,师父。” 小白蹲在桌角,正抱着一颗花生啃,听不懂这些大道理,只知道桌上肉香得很。它伸爪去扒拉炙肉丝,李长生顺手给它拨了一小堆。 “慢点吃,没人跟你抢。” 小白顿时舒服了,耳朵一抖,低头猛炫。 这一桌,轻轻松松,像真是来听书喝酒的。 第(1/3)页